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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戴回帽子时又活了过来,又有了个性,就像打开水晶吊灯的开关通

2020-07-01   分类: H旺生活   参与: 237人  作者:

她戴回帽子时又活了过来,又有了个性,就像打开水晶吊灯的开关通

文/康乃尔.伍立奇 Cornell Woolrich

他本来没打算走进去。你可以从他突然止步的动作看出来。他临时起意踩了紧急煞车,好像双脚突然上铐,一时间动弹不得。若不是招牌在他经过时刚好亮了起来,他可能完全不会注意到这地方,跟天竺葵一般红的店招写着「安森墨」,灯光染上了整条人行道,好像有人在街上泼了一整桶番茄酱。

他旋即转身,看起来就是冲动的决定,然后闯了进去。室内空间呈狭长型,天花板低矮,约比街道矮个三、四阶。这里不大,而且这时候人也不多,看起来很适合暂歇一下、小憩一番。微暗的灯光向上打。角落的桌椅安排成半包厢陈设,沿着两面墙排列。他没多看那些座位,直接走向半圆形的吧檯,从后墙面对着门口。他没看吧檯坐了哪些人、或者有没有人,直接就把大衣放在一张高脚椅上,帽子叠上去,然后坐进旁边的高脚椅。这态度表示他可能一坐就是一整晚。

他低着头,眼神往下望,白外套的模糊影子进入他的视线,他听到那人说:「晚安,您要喝点什幺?」

「威士忌。」他说。「外加一杯水,多小杯我都无所谓。」

那杯水他完全没动,酒杯已经空了。

他坐下来的时候,一定无意间瞄见了右手边有碗小饼乾或下酒的零食。他看都没看就伸出手,他的手没摸到饼乾,倒是摸到了一只温润柔腻的纤手。那手迅速抽了一下。

他猛一转头,放开手,先来后到要有规矩。「抱歉。」他咕哝着。「妳先请。」

他又回头继续想自己的事情。当他再次转头、看她第二眼时,他的眼神却无法离开了。他直盯着她瞧,但阴郁、烦燥的心情依旧。

她全身上下最不寻常之处,就是那顶帽子。像极了一颗南瓜,不只是形状、大小,连颜色都一样。火焰般的橙色,鲜豔到几乎刺眼,彷彿点亮了整间酒吧,就像低垂的花园派对灯笼。帽子正中心有一根长长细细的公鸡羽毛,像昆虫触角一样突出来。敢搭配这种颜色的女人恐怕不到千分之一。她不但敢,还穿出了气势。她的模样令人吃惊,是惊艳,不是惊吓。她的衣着则低调不抢色,静默的黑,在那如发光灯塔的帽子下显得黯淡。或许这带有一种解放的意味。或许她要传递的讯息是:「当我戴上这顶帽子,你们就给我注意了!我没有极限!」

同时,她啃着小脆饼,装作不知道他扫视的眼神。当她终于吃完,才表现出她注意到了。他走下自己的椅子,靠过来,站在她身旁。

她微微歪着头,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,好像在对他说:「我不会阻止你,想说就说吧。至于我会不会听你说完,就看你要说什幺事了。」

他要说的事相当明白精练。「妳今晚有计画吗?」

「有。或没有。」她的回答很有礼貌,却不像是鼓励他说下去。她没有露出笑容,也没有要接话的意思。她很懂得呈现自己—不管要她做什幺,她可不随便。

他也不是随便的人。他继续说下去,这回口气显得冷淡拘谨。「如果妳已经有安排,请直说。我不会打扰妳。」

「你没有打扰我—至少目前没有。」她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;我还没做出决定。

他瞄了吧檯上方的时钟一眼,那钟正对着他们两人。「听我说,现在是六点十分。」

她也看了一眼。「确实是。」她只单纯同意这件事。

他拿出皮夹,同时从夹层里取出一只长方形小信封。他打开信封,抽出两张绯红色硬纸卡,再摊开来。「今晚赌场剧院有表演,我有两个上好的座位,最前排,靠走道。愿意和我一起去吗?」

「你很直接。」她的眼神从票券移到他的脸上。

「我得直接一点。」他又绷着脸皱着眉。他甚至看都没看她,只带着恨意盯着那两张票。「如果妳已经有安排,请直说,我就找其他人和我一起去。」

她眼中闪过一丝兴趣。「这两张无论如何一定要用掉?」

「这是原则问题。」怒火不灭。

「别人可能会以为,这幺说吧,你这是种拙劣的搭讪方法。」她让他明白。「我之所以不这幺想,是因为你实在太唐突、太直率了,实情应该就是你说的那样。」

「这不是搭讪。」他的表情线条还是一样深刻。

这时,她的身体已经稍微转向他了。她接受邀请的方法就是说:「我一直都很想做类似的事情,不妨趁现在。这种机会未来可能就碰不到了—至少没那幺真诚。」

他扶她下高脚椅。「我们要不要先有个君子之约?这样表演结束后也比较单纯。」

「那要看你约定的内容是什幺。」

「我们只是今晚的伴,两个人一起用餐、一起看表演。不需要知道对方的名字和住处,不需要个人资讯和细节,只是—」

她接下去说:「两个人一起用餐、一起看表演,陪伴一个晚上。我想这很合理,事实上我们也很需要这样的约定,我了解。我们就这幺做吧,省得尴尬,也不必撒谎。」她伸出手,他们迅速握了握。她首度露出微笑,很迷人的微笑,内敛,不太甜。

他挥手请酒保过来,想要结两个人的帐。

「我这杯在你进来之前就付掉了。」她对他说,「我只是慢慢喝。」

酒保从外套口袋拿出小记事本,用铅笔在第一页写下「威士忌一杯—六十」,撕下来之后递给他。

他发现每张单子都有编号,酒保在上方画了个大大的、突出的黑色数字十三。他扮了个苦脸,依照金额付费,把单子交给酒保,便转身跟着她走出去。

她比他先走到门口。他们经过时,有个女孩和约会对象坐在墙边的雅座,忍不住探出头来看那顶光芒四射的帽子。他走在后面,正好捕捉到了女孩好奇的眼神。

一到外头,她转身面对他,疑惑地说:「接下来呢?」

他指着前面在排班的计程车。这时有一辆计程车经过,看到他的手势就打算切进来抢生意,但第一辆计程车赶紧往前滑行,不让那一辆得逞。两辆车的挡泥板稍微刮了一下,不免互相叫骂一阵。等抢客之战结束,第一位司机冷静下来要赚钱的时候,她已经坐进去了。

他站在驾驶座外报上地点。「白屋餐厅。」然后才坐进后座。

白屋是最适合带情人约会用餐的地方,并以精緻佳餚闻名。这种餐厅通常很安静,每个人都在仔细品味口中食物,就连最忙碌的时段也是。美食是饕客前来唯一的目的,不准任何音乐或噪音打扰。

她在玄关处跟他暂别。「可不可以给我几分钟修补时间的痕迹?你先进去坐,别等我,我会去找你。」

当化妆室的大门敞开迎接她时,他看到她的双手抚上了那顶帽子,好像打算拿下来。她的动作还没结束,门就关上了。他这时才明白,或许她这幺做是想要低调一点。她之所以暂时离开他,是为了把帽子拿下来,在他之后单独走进餐厅,不要引起太多人注意。

领班在餐厅入口招呼他。「先生,一位吗?」

「不,我订了两个人的位子。」他报出名字。「史考特.韩德森。」

领班在订位清单上找到了他的名字。「啊,没错,」他瞥向这顾客的身后。「韩德森先生今晚单独用餐吗?」

「不。」韩德森不置可否。

四下望去只有那张餐桌空着。那位置很隐密,嵌在两根柱子中间,只有从前方走来的人才看得到他们,其他用餐顾客都看不到。

当她出现在餐厅入口时,帽子已经拿下来了,他没料到那顶帽子的效果这幺强烈。她现在毫不起眼,光芒全失,她的性格都崩塌了。她只是个棕髮黑衣女子,混杂在背景里,如此而已。不是宜室宜家那一型,不是甜美可人那一型,不高䠷纤长,不小巧可爱,不时尚、不邋遢,不属于任何一种类型。她就是个平庸的女人,毫无光彩,简直就是路人。普通、平凡的芸芸众生之一。

就算有人转过头看她也不会超过一眼,看完之后也不会有任何印象。

领班正在拌沙拉,没时间招呼她。韩德森站起来让她知道他在哪,他发现她没有直接穿越餐厅直直朝他走来,而是从两边绕过来,虽然路径比较长,但是完全不引人注意。

她把那顶帽子放在第三张餐椅上,一臂之遥,再覆上餐巾,或许是怕沾上食物汙渍。

「你常来吗?」她问。

他刻意没听见她说话。

「抱歉,」她口气一缓,「这算是个人隐私。」

负责他们这桌的服务生下巴有颗痣。他没办法不注意。

他没问她意见就点了两人份的晚餐,她仔细听着,在他吩咐完后讚许地看了他一眼。

「妳不想脱掉手套吗?」他问起。黑色的手套就和她全身上下的衣着一样,只有那顶帽子除外。喝鸡尾酒或浓汤时戴着手套还不算奇怪,但这时她正拿叉子挤压鲽鱼旁边的柠檬。

她迅速脱下右手手套,左手手套还戴了一阵子,好像不打算脱下来,不过最后像是放弃无谓的挣扎般,她还是把左手手套也脱了。

他刻意不去瞄那枚婚戒,眼神落在远处其他东西上,不过他知道,她发现他看到了。

她很健谈,不必费心经营话题。她也很机伶,不会挑些无聊、陈腐、琐碎的话题。他们聊天气、时事、桌上的美食。

他点了两支菸,两人慢慢啜着白兰地,最后才离开。

当她站在玄关全身镜前戴回帽子时,她又活了过来,她又有了个性。他不禁想着,这帽子真是她的造型神器。就像打开水晶吊灯的开关通了电流一样。

魁梧的剧场门房身高约六呎四吋,在计程车停下来时替他们开门,当那顶帽子从他眼皮下方迅速经过时,他的双眼像卡通人物一样,差点要掉出来。他的白色鬍鬚像海象一样,活脱脱就是《纽约客》杂誌里的漫画人物。她下车时与他擦身而过,他暴凸的双眼跟着帽子从右方溜向左方。韩德森留神默默看着这两人的无声喜剧,以为自己一会就忘了。好像任何事都忘得了一样。

剧场大厅空无一人,显见他们来得多迟。就连门口验票员都不在位子上。舞台灯光下有个无名的身影,可能是负责通知大家进场的员工,他替他们开了门,拿手电筒看了他们的票券,然后领他们循走道而下,沿着地上一排小灯走。

他们的座位在第一排。太前面了。舞台是一阵灼眼的橘光,过了一会他们的双眼才适应眼前的景象。他们耐心地坐着看滑稽剧一幕幕变化。她偶尔露出微笑,有时甚至爆出笑声。他顶多挤出勉强的笑容,好像觉得不笑不得体。声音、颜色、灯光愈来愈强,最后布幕落下,结束了上半场。

中场休息,灯亮了。四周观众纷纷起身往外走。

「要出去抽菸吗?」他问。

「我们留在这儿吧。我们没像其他人坐了那幺久。」她把大衣领子拉起来,往后颈拢一拢。剧场内空气已经很闷了,他猜想她这幺做,应该是尽量别让其他人看见她的侧脸。

「看到认识的人了吗?」她悄声说,带着一抹微笑。

他低头才注意到自己的指头一直忙着折起节目单每一页的右上角,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。整本节目单都折过了,每一页右上角都有个后折的小三角形。「我每次都这样,这毛躁的习惯已经跟着我好多年了。有的人是涂鸦,我则是折页。但我当下都不晓得。」

舞台下方乐团进场的门开了,乐手一一就座,準备开始下半场。鼓手最靠近他们,只隔着一道扶手。他看起来像只老鼠,一副十年来都没有呼吸过新鲜空气的样子。颧骨周围的脸皮绷得很紧,头髮贴在头皮上油腻发亮,像是一顶溼答答的浴帽,正中央还有一条白色的缝线。他的鬍鬚好细好小,简直像是髒东西从鼻孔流出来。

他刚开始没望向观众,只忙着调整座椅,不知道在拉紧什幺或是在调音。不过当他一忙完,稍微放空,就马上注意到她和她的帽子。

那一眼不知道让他怎幺了,那张无趣蠢笨的脸瞬间冻结,像是催眠或着魔了一样。他微微张口,像一条鱼,嘴巴一直开着。他时不时提醒自己不要盯着她,但她已经停在他心上,他就算别开眼神也无法忍很久,双眼总会再飘回她身上。

韩德森留意了一阵子,带着一种事不关己却甚感幽默的好奇心。终于,他发觉鼓手的眼神开始让她不自在,决定出手阻止,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,让鼓手的眼神盯在谱架上,再也不乱瞟。不过你可以看得出来,即便转过头去,他还是一直想着她,因为他的颈子很僵硬也很刻意。

「我好像很惹人注目。」她憋着笑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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